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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2009

    無聲勞工

    根據移民局2007年的統計,全馬有逾兩百萬的移駐勞工(未包括非法入境的)在境內工作。兩百萬是怎樣的數字?具體點,他佔了國家人口比率的7%,社會勞動力的18%,甚至比檳州人口還多出50萬人。遺憾的是,雖然社會存在著為數不少的移工,但給予他們的關注卻少得可憐。我常想,馬來西亞每年的GDP究竟有多少是移工所貢獻的?我們是不是在享受國家經濟成果而沾沾自喜的同時,選擇性忘記這些在社會各角落默默努力的移工?是的,我們遺忘了他們。

    如果有得選擇的話,誰願意拋下那熟悉的土地與家人來到陌生的國境。移動,是為了想讓生活變得更美好,往上流動是社會底層唯一的生存之道。於是,或籌或貸付了仲介費後,肩上承載著親人所寄予的厚望,往那未知的地方出發。或許背負許多期待,想著只要到海外打拼幾年,儲蓄些錢便可衣錦還鄉,然後家人的生活就會變好,所以即使受到了不合理的對待,在無法隨意轉換僱主的政策下,仍咬緊牙關的堅持。因為出來後,只能成功才能回去,才能重新踏上那熟悉的土地,中途放棄只會被左鄰右舍取笑,讓家人失望。

    移工,弱勢中的弱勢。為了填補國人不願從事的工作崗位,許多移工被引進從事3Ddangerous, difficult, dirty 危險、困難、骯髒)行業。去年,我因工作而在隆市住過一陣子,迄今仍對那裏移工在攤口負責料理食物,僱主坐著收錢的場景印象深刻,驚覺人竟是如此廉價,除了工作量與時間跟工資不成正比,還必須包山包海,感嘆。鏡頭拉到火車上,有一回搭夜班火車回隆,當曙光開始映了眼簾,睡眼惺忪的望向窗外不斷呼嘯而過的景色,目光突然被窗外的景象給吸引,一排簡陋的高腳木屋,牆上四處懸掛著多頂沾漆的安全帽與等著晾乾的衣服,幾名移工正在鐵道旁在取水刷洗。看著他們的身影,看見了越洋追夢的勇氣與膽識,生活環境再惡劣也得適應,承受各種社會汙名也得視若無睹。生存之道,有時真的很殘酷。

    長工時低工資幾乎是移工的寫照,融洽的勞僱關係可遇不可求,在無法更換僱主的前提下,就算不滿超時工作不滿沒休假不滿工作量多不滿積欠工資不滿環境惡劣不滿受虐不滿扣押護照,再多不滿都要忍住認份工作,否則惹得僱主不高興就得面對被遣返的風險。這社會上為移工發聲的聲音實在太少了,我們都放大檢視他們的行為幾近苛求。一些移工因涉及性交易、偷竊、逃逸、虐待被照顧者、在食物添加髒物等行為,而被媒體廣泛報導,以致很多人只要聽到外勞就浮現負面印象。然而因為媒體報導的「個案」就類推到「群體」,進而在移工身上加諸各種汙名標籤是否妥當呢?

    有人說本勞的問題已經夠多了,何必再費心力去關懷不是國民的移工。看似無關,但其實移工與本勞是唇齒相依的,漠視移工福利而任由僱主剝削的結果,只會造成更多的外勞被引進,進而減少本勞的就業機會。再則,這是社會教育,我堅信普世價值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不管那個社會都應建立起基本保障的制度,逐漸平等。如果全民大馬是提倡互相尊重的精神,國民的包容力是否也能擴及移工,關懷這些兩百萬的族群呢?在我們享受經濟成果的同時,是否可以撥些注意力建立制度,讓那些越洋打拼的移工有尊嚴的工作。

    最後,甚麼是美好的社會,恐怕不是個選擇題,而是一個留給每個人去論的題目。你想要的社會是甚麼呢?